个穷秀才，也罢！那你又如何偷盗主顾钱财，而致身系囹圄？”

卢云缓缓地道：“师爷明鉴，小好歹也读过孔孟之书，至不济也不至做那鸣鼠盗之事，偷盗云云，实乃遭诬陷。”他顿了顿，又道：“自来偷盗，必是赃俱获，方可罪。仅凭客来轩一造之词，便欲定我之罪，实难令心服。”

师爷冷冷地道：“这也有理，此番年节将至，咱们也不欲多生事端。不过为了你这案子，叫咱们出往返，劳师动众。你若没有五十两纹银，怕是出不去的，这叫差费哪！”

他见卢云满脸讶异，又道：“本来嘛，这规矩是三十两，但此番天寒地冻，可得多加二十两，才能叫这班兄弟们心服啊！”

那师爷见这酸秀才即便下狱，恐也没啥油水好捞，索向他要个五十两，把他打发走了了事。想他能省城会试，五十两这小钱，应该还能筹措。

谁知卢云急道：“五十两？我连一文钱也没有哪！”

那师爷一听，脸上更如上一层寒霜，“哼”地一声，便即走出，竟是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卢云急呼冤枉，但两旁差役却已将他扔大牢，跟着走了净。

卢云给重重摔在大牢之中，只觉全身骨都裂了开来，只哼哼哎哎地起不了身，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缓缓从地下爬起。

这牢中污秽不堪，满地屎尿。那些差役懒极，竟连粪桶尿壶也不给一个。所幸严冬之中，那臭味虽是不堪，倒也不至加重。

卢云冷得全身哆嗦，拣了个尚称净的角落蹲下，他看着小小窗格外的一块天空，灰蒙蒙的，不见半阳光，只有一朵朵雪花落将下来。

卢云低下去，心道：“唉！今不正是送灶之吗？‘玉皇若问间事，世文章不值钱’，我十数年寒窗，哪料到今这番下场。”

冷风阵阵袭来，身上伤处犹如万般针刺。卢云拉紧衣襟，但那薄衫又岂能抵挡这腊月寒风？何况此刻的心寒，更胜过身上所受何只千倍。卢云咬紧牙关，双目怒睁，眼泪却一滴滴地落将下来。

一连数，牢中竟连伙食也不送来，更无再来审讯。想是年节将至，忙着欢度，又有谁来理会他，自是把那又冷又饿，在那屎尿满地中苦蹲的卢云给忘了。到得除夕夜里，只听城里鞭炮震天价响，一片喜气洋洋。卢云思及过世亲，悲从中来，更是放声大哭。

好容易熬到初一，一名狱卒拎了食篮过来，青菜豆腐之外，居然还有条鱼。那狱卒是个老儿，卢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老狱卒道：“这是我家中的年夜饭，留了条鱼给你，好歹也是大年初一，沾喜也是好的。”

卢云饿得狠了，大大地扒着饭。

那老狱卒道：“慢吃，别噎着了！瞧你眉清目秀的，怎会沦落到此？”

卢云搁下饭碗，叹了气，瞧这老神温和，不似其他那如狼似虎的模样，便把由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老狱卒听了，心下侧然，低声道：“咱们这个县老爷，又贪财又好色，如你这般的冤狱，我已见了不知多少回。此地千两黄金换个死囚，百两纹银救得，看你这般事，少说也要五十两救命钱。”

卢云又悲又怒，大声道：“这群无耻之徒，贪赃枉法，这天下还有公理吗？”

那老狱卒忙示意噤声，心道：“你自己不也还关在牢里？谈甚么天理王法？”那老狱卒见他吃完了，低收拾碗筷，便急急走了。

数后，狱卒押了一名公子进来，只见他眉清目秀，不知犯了什么罪名，身上穿着大绸锦绣，甚是华贵。只见他也被关大牢，便在隔房而已。

卢云心道：“这看来是个读书，只不知犯了什么罪名，莫非也是身遭诬陷？”

第二清早，众狱卒过来，将卢云与那公子一并押出，看来已要到公堂上受审了。卢云想起那老狱卒所言，心中暗暗忧愁，不知那县太爷会怎生处置自己。

行到堂上，只见一样貌俨然，手持惊堂木，带七品乌纱帽，望之令生畏，当是此地县太爷了。两旁官差押着卢云与那公子一同跪下，静听审讯。

卢云见那公子相貌堂堂，跪在自己身边，神色间却甚凛然，似乎毫无所惧，卢云忍不住暗自佩服，想道：“看他好生镇静，定也是被冤枉的。”

眼看旁镇静若斯，他自也不愿露出害怕的神态，只收敛心神，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下。

升堂礼毕，但听县太爷猛敲一记惊堂木，跟着喝道：“传贾氏！”

卢云听他语气森厉，虽说自己力图镇静，仍是吓了一跳，过不多时，两旁官差带了名老进来，那老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约莫五六十来岁，跪地道：“民贾氏，叩见青天大老爷。”神色间颇为害怕。

那公子见了这老，身子微微一颤，似乎认得她。卢云看在眼里，心道：“这老不知是什么的，难不成是她具状来告这名公子么？”

那县太爷拿起状纸，道：“上月初三，你亲睹一名男子调戏你家夫，更把她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