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来意，范鞅叙述始末。景公大喜，待以客卿之礼。一，问曰：“晋君何如？”对曰：“贤君也，知而善任。”又问：“晋大夫谁最贤？”对曰：“赵武有文德，魏绛勇而不，羊舌肹习于《春秋》。张老笃信有智，祁午临事镇定，臣父匄能识大体，皆一时之选。其他公卿，亦皆习于令典，克守其官，鞅末敢轻议也。”（范鞅之对，大是得体，而却无虚美，所以为贤。）景公（嬴石）又曰：“然则晋大夫中，何先亡？”鞅对曰：“栾氏将先亡。”景公曰：“岂非以汰侈故乎？”范鞅曰：“栾黡虽汰侈，犹可及身，其子盈必不免。”景公曰：“何故？”鞅对曰：“栾武子（栾书谥武。）恤民士，心所归，故虽有弑君之恶，而国中不以为非，戴其德也。思召公者，及甘棠，况其子乎？黡若死，盈之善末能及，而武之德已远，修黡之怨者，必此时矣。”（论报应之理，虽似于奇，而实是至当不易。）景公（嬴石）叹曰：“卿可谓知存亡之故者也！”乃因范鞅而通于范匄，使庶长（官名。）武聘晋，以修旧好，并请复范鞅之位。悼公（姬周）从之，（亦知范鞅之无罪矣。）范鞅归晋。悼公以鞅及栾盈并为公族大夫，且谕栾黡勿得修怨。自此秦、晋通和，终春秋之世，不相加兵。有诗为证：

西邻东道世婚姻，一旦寻仇斗新。

玉帛既通兵革偃，从来好事是和亲。

是年栾黡卒，子栾盈代为下军副将。

话分两。却说卫献公名衎（音看，快乐，安定，和适自得的样子），自周简王（姬夷）十年（-576），代父定公（姬臧）即位。因居丧不戚，其嫡母定姜，逆知其不能守位，（根本已差自然不能守位，定姜是有识。）屡屡规谏，献公（姬衎）不听。及在位，益放纵，所亲者无非谗谄面谀之，所喜者不过鼓乐田猎之事。（没道理，今古一辙。）自定公（姬臧）之世，有同母弟公子黑肩，怙宠专政。黑肩之子公孙剽，嗣父爵为大夫，颇有权略。（权略二字，正用之则为能臣，邪用之则雄矣。）上卿孙林父，（良夫子。）亚卿宁殖，（宁俞孙，宁相子。）见献公（姬衎）无道，皆与剽结。林父又暗结晋国为外援，（凡欲作难于内者，必先结外援，势也。）将国中器币宝货，尽迁于戚，（林父食邑，地在河上。）使妻子居之。献公（姬衎）疑其有叛心，一来形迹未著，二来畏其强家，所以含忍不发。

忽一，献公（姬衎）约孙、宁二卿共午食。二卿皆朝服待命于门，自朝至午，不见使命来召，宫中亦无一出来，二卿心疑。看看斜，二卿饥困已甚，乃叩宫门请见。守阍内侍答曰：“主公在后圃演，二位大夫若要相见，可自往也。”孙、宁二心中大怒，乃忍饥径造后圃，望见献公方戴皮冠，（田猎之冠。）与师公孙丁较。献公（姬衎）见孙、宁二近前，不脱皮冠，挂弓于臂而见之，（成个甚么样子。）问：“二卿今来此何事？”孙、宁二齐声答曰：“蒙主公约共午食，臣等伺候至今，腹且馁矣。恐违君命，是以来此。”献公（姬衎）曰：“寡贪，偶尔忘之。二卿且退，俟改再约可也。”（既疑其叛，乃复慢之，而激成之，何也？）言罢，适有鸿雁飞鸣而过，献公谓公孙丁曰：“与尔赌此鸿。”孙、宁二含羞而退。林父曰：“主公耽于游戏，狎近群小，全无敬礼大臣之意。我等将来必不免于祸，如何？”宁殖曰：“君无道，止自祸耳，（此句已露弑逆之机。）安能祸？”林父曰：“我意欲奉公子剽为君，子以为何如？”宁殖曰：“此举甚当，你我相机而动便了。”言罢各别。

林父回家，饭毕，连夜径往戚邑，密唤家臣庾公差、尹公佗等，整顿家甲，为谋叛之计。遣其长子孙蒯，往见献公（姬衎），探其气。（还是打探动静。）孙蒯至卫，见献公（姬衎）于内朝，（宫中也。）假说：“臣父林父，偶染风疾，权且在河上调理，望主公宽宥。”献公笑曰：“尔父之疾，想因过饿所致，（又像明白又像糊涂。）寡今不敢复饿子。”命内侍取酒相待，唤乐工歌诗侑酒。太师（乐工之长。）请问：“歌何诗？”献公曰：“《巧言》之卒章，颇切时事，何不歌之？”太师奏曰：“此诗语意不佳，恐非欢宴所宜。”（此太师大是好。）师曹（乐工名曹。）喝曰：“主公要歌便歌，何必多言！”（极像承顺，却是坏心。）原来师曹善于鼓琴，献公使教其嬖妾，嬖妾不率教，师曹鞭之十下。妾泣诉于献公，献公当嬖妾之前，鞭师曹三百。（乐工而鞭君之嬖妾，有取打之道。）师曹怀恨在心，今明知此诗不佳，故意欲歌之，以激孙蒯之怒。遂长声而歌曰：

彼何斯，居河之糜？（胥同。）无拳无勇，职为阶。

献公（姬衎）的主意，因孙林父居于河上，有叛之形，故借歌以惧之。（本是畏其强盛而未敢制，却歌诗以怒之，何也？）孙蒯闻歌，坐不安席，须臾辞去。献公曰：“适师曹所歌，子与尔父述之。尔父虽在河上，动息寡必知，好生谨慎，将息病体。”孙蒯叩，连声“不敢”而退。回戚，述于林父。林父曰：“主公忌我甚矣！我不可坐而待死。大夫蘧伯玉，卫之贤者，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