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何罪之有。”熊茷曰：“郤氏与吾国子重，二素相善，屡有书信相通，言：‘君侯不信大臣，乐无度，百姓胥怨，非吾主也。心更思襄公（姬欢），襄公有孙名周，见在京师。他南北兵，幸而师败，吾当奉孙周以事楚。’独此事臣素知之，他未闻也。”（只此事勾得紧了，却说得偏像不甚要紧者然。）按：晋襄公（姬欢）之庶长子名谈，自赵盾立灵公（姬夷皋），谈避居于周，在单襄公门下。后谈生下一子，因是在周所生，故名曰周。当时灵公（姬夷皋）被弑，心思慕文公（姬重耳），故迎立公子黑。黑传欢，欢传州蒲。至是，州蒲纵无子，心复思慕襄公（姬欢）。故胥童教熊茷使引孙周，以摇动厉公（姬州蒲）之意。熊茷言之未已，胥童接曰：“怪得前鄢陵之战，郤犨与婴齐对阵，不发一矢，其通之可见矣。郤至明纵郑君，又何疑焉？主公若不信，何不遣郤至往周告捷，使窥之。若果有私谋，必与孙周私下相会。”（本国宗族，又非有罪，出使之使即相会亦不妨，何以便定其为通也？这是晋厉糊涂，不怪郤至不谨。）厉公曰：“此计甚当。”遂遣郤至献楚捷于周。胥童使告孙周曰：“晋国之政，半在郤氏，今温季来王都献捷，何不见之？他公孙复还故国，也有个相知。”孙周以为然。郤至至周，公事已毕，孙周遂至公馆相拜。未免详叩本国之事，郤至一一告之，谈论半而别。厉公（姬州蒲）使探听回来，传说如此。熊茷所言，果然是实。遂有除郤氏之意，尚未发也。

一，厉公（姬州蒲）与饮酒，索鹿为馔甚急。使寺孟张往市取鹿，市中适当缺乏。郤至自郊外载一鹿于车上，从市中而过。孟张并不分说，夺之以去。郤至大怒，弯弓搭箭，将孟张死，复取其鹿。厉公闻之，怒曰：“季子太欺余也！”遂召胥童、夷羊五等一班嬖共议，欲杀郤至。（如此大事，不召执政与谋，而只与嬖商议，便是无道之君。）胥童曰：“杀郤至，则郤锜、郤犨必叛，不如并除之。”夷羊五曰：“公私甲士，约可八百，以君命夜帅以往，乘其无备，可必胜也。”长鱼矫曰：“三郤家甲，倍于公宫，斗而不胜，累及君矣。（岂知便胜亦要累君。）方今郤至兼司寇之职，郤犨又兼士师，不如诈为狱讼，觑便刺之，汝等引兵接应可也。”厉公（姬州蒲）曰：“妙哉！我使力士清沸魋（tuí似小熊,毛浅而赤黄）助汝。”长鱼矫打听三郤是在讲武堂议事，乃与清沸魋各以血涂面，若争斗相杀者，（如果臣下有罪，何不声其罪而诛之，却做出这等丑态来，便知其心中亦自有不安处耳。）各带利刀，扭结到讲武堂来，告诉曲直。郤犨不知是计，下坐问之。清沸魋假作禀话，捱到近身，抽刃刺犨，中其腰，扑地便倒。郤锜急拔佩刀来砍沸魋，却是长鱼矫接住，两个在堂下战将起来。郤至捉空趋出，升车而逃。沸魋把郤犨再砍一刀，眼见得不活了，便来夹攻郤锜。锜虽是武将，争奈沸魋有千斤力气的，长鱼矫且是年少手活，一个怎战得他两个过，亦被沸魋擉倒。长鱼矫见走了郤至，道：“不好了！我追赶他去。”也是三郤合当同并命，正走之间，遇著胥童、夷羊五引著八百甲士来到，中齐叫：“晋侯有旨，只拿谋反郤氏，不得放走了！”郤至见不是，回车转来，劈面撞见长鱼矫，一跃上车。郤至早已心慌，不及措手，被长鱼矫砍，便割了。清沸魋把郤锜、郤犨都割了，血淋淋的三颗首级，提朝门。有诗为证：

无道君昏臣不良，纷纷嬖幸擅朝堂。

一朝过听谗语，演武堂前起战场。

却说上军副将荀偃，闻本帅郤锜在演武堂遇贼，还不知何。即时驾车朝，欲奏闻讨贼。中军元帅栾书，不约而同，亦至朝门，正遇胥童引兵到来。书、偃不觉大怒，喝曰：“我只道何为，原来是你鼠辈！禁地威严，甲士谁敢近前？还不散去！”胥童也不答话，即呼于众曰：“栾书、荀偃，与三郤同谋反叛，（随便便压上一句，小辣之甚。）甲士与我一齐拿下，重重有赏！”甲士奋勇上前，围裹了书、偃二，直拥至朝堂之上。厉公（姬州蒲）闻长鱼矫等事回来，即时御殿。看见甲士纷纷，倒吃了一惊，问胥童曰：“罪已诛，众军如何不散？”胥童奏曰：“拿得叛党书、偃，请主公裁决！”厉公（姬州蒲）曰：“此事与书、偃无与。”（自是良心难昧。）长鱼矫跪至晋侯膝前，密奏曰：“栾、郤同功一体之，荀偃又是郤锜部将。三郤被诛，栾、荀二氏必不自安，不久将有为郤氏复仇之事。主公今不杀二，朝中不得太平。”（即使并杀栾、偃，遂能保朝中太平乎？）厉公曰：“一朝而杀三卿，又波及他族，寡不忍也！”乃恕书、偃无罪，还复原职。书、偃谢恩回家。长鱼矫叹曰：“君不忍二，二将忍于君矣！”即时逃奔西戎去了。

厉公（姬州蒲）重赏甲士，将三郤尸首，号令朝门，三，方听收葬。其郤氏之族，在朝为官者，姑免死罪，尽罢归田，以胥童为上军元帅，代郤锜之位。以夷羊五为新军元帅，代郤犨之位。以清沸魋为新军副将，代郤至之位。楚公子熊茷释放回国。胥童既在卿列，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