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声音渐渐缓了下来，变得零落细碎，拾掇不起。

锣鼓声消歇了，还给村庄以平静。张艾有些淡淡的失落，似乎心被带走

了。村庄此刻暗了下来。

不时有来请吃饭。都给丈夫谢绝了。村子里鞭炮声渐渐密集，响一歇，代

表一户家开始吃晚饭。

村庄的面容模糊起来。四面的山，失去了颜色，却现出了躯体的廓，也许

这才是它更为真实的面孔。

此时看出来了，山从四面凑过来，围了中间一块平地，一起构成了一个雌

的“凹”形，孕育了这一村的子民。

模糊中一个影移过来，是公公。

“哼哼。”公公断然说：“去三伯吃晚饭！”。

“哦！”丈夫立即点。原来他一直在等，一切都是早规矩好了的。

“能喝就多喝，不要驳了面子！”公公代。丈夫点了点，张艾和丈夫走

开一段路，公公的声音又追了过来：“不要喝多了，伤身子！”

自相矛盾。究竟是哪个意思？张艾有些好笑。随即咀嚼出“多喝”与“喝

多”位置间的差异。

晚餐很丰盛，所以备得迟。但是第一道热菜一端来上，立马就加快了，流水

一般很快就堆满了桌。

少不了酒。张艾也被得喝了不少，一个个来大，辈份高，不喝不行。幸

好主家酒不烈，好，甜。

有带了自家的酒来闹新娘，说是好酒。果然好颜色，清，见碗底，往白水

样走。

一定要喝。

张艾见碗中份量还算少，一咬牙，仰脖一灌，霎时，像有烫刀子在割着喉

咙，辣出了泪水，白的脸颊晕腾腾烧出一片娇艳。把村里看呆了，随即哄笑

声传来。

张艾打死也不喝了，坐一边，看桌上欢腾一片。偶尔夹一筷菜，捡清淡的

挑。不时有来，留住了，主说：“上了桌就是家，不用客气！”

底下马上有接：“扒了裤就是老婆，还不快上！”

群哄笑。有了鼓励，突然一道嗓子喝开来：

睡上床的就是汉啊

解开怀的就是娘啊

颠不离的就要啊

乌不通的我不管啊

咚呛咚呛咚咚呛

咚呛咚呛咚咚呛

嗓音粗野，夹溜带绊，滚滚而来，与村里平时一味的高亢腔调大不一样，只

在“是”“要”“不”几个字陡然往上提，短促高亢，体现一种旗帜鲜明的、火

辣辣的、豁出去的态度。然后又一溜，滑成末两字曲折刻的感叹，余音缭绕，

下一句又突上。

最后的重复句，嗓音摹仿锣鼓声，像进行曲，滑稽中带着得意的张狂。整首

歌谣中洋溢着鼓鼓的醉颠颠之意，热烘烘的冒一邪劲儿，裹上身来。

你接一个，我露一腔，席间气氛越来越热。热气升腾中，带着酒后的放，

村里般拱着城里来的新媳的耳朵。在新媳娇艳出妖娆的容光和羞态刺

激下，那劲儿更是邪邪的往上窜。

张艾耳热心跳。彷彿村里汉子一个个涎着脸围过来，在自己耳边，吐着热

气，说着些挑逗的话儿。酒后整个身子晕烘烘的散着劲，腰肢也醉了似的发软，

终于，不顾村阻拦，从一个汉子臂间把酥胸挣出，逃了去。

七、误

一个孩协助她找回屋。张艾不清楚孩是什么身份，反正村里许多都跟

丈夫沾着亲。露着呆笑的臃肿，说不定就是七婶，裂开裤裆满地跑的小孩，

说不定就是堂叔，张艾记不清杂七杂八的许多。

张艾自己有钥匙，开了门进去，拉开灯，孩腼腆，跑了。剩下她独自一

，脸上还留有些刺刺的余辣，却总算从闹热中脱出身来了。

屋子简单，清、黑。家具式样老，笨厚。床帐是青布，被褥也是青色，糙

面，摸上去，涩着手。这屋平时是婆婆住的，老家，分居，不与公公住在一

块。里的物件都是青灯佛瓦的一朴静气，嗅着有烧香味，估计婆婆信佛。

桌上有一面圆镜，镜面扑了一脸灰尘，许久没用了。张艾从包里取了纸巾擦

了，现出个双颊酡醉的娇艳少，一时心砰砰跳，被自己的娇容迷住了。看了一

会，镜子里的少显了一下羞态，别样的妖娆。

张艾此时很想让一个看！思绪浮了那么一瞬间，收了回来。

猴了半响，终于在床上躺下了。盯着帐顶呆了一阵，渐渐爬起身，开始脱衣

裳。

衣裳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