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但狗尿苔就是没去把婆叫来，他逗着儿子玩。儿子十分兴奋，一直拿着铜脸盆儿敲着，嚷嚷他要用盆子接猪血。当猪被赶到跟后家院门，猪怎么也不肯进，嚎嚎地叫，两个就揪着猪耳朵往里拉。铁栓就拿了刀在院中的小桌前站了，指挥着去把两副铁钩子洗净，把褪毛的附石拿来，他开始挽袖子。拉猪的喊：铁栓铁栓，你会不会杀猪？铁栓说：我给磨子当过下手嘛。那说：天神，你没掌过刀你就敢杀呀，一刀就要捅到位，你能？铁栓说：有啥不能的，一刀捅不到位再捅一刀么，你们得把猪按住，猪不死你们不松手不就得了！这时候有喊：来声来了，来声能骟猪，让来声杀！来声果然来了，来声好久都没来古炉村了，他来的是时候。来声就把装着货的自行车停放在院门外，他同意杀猪，却不放心货车子放在这里没看管。跟后媳说：让狗尿苔看管着。狗尿苔说：我不看管，东西没丢他说丢了我拿啥赔他，我叫个来看管。狗尿苔叫来的却是戴花，戴花一叫就来了。得称说：狗尿苔有眼色，会叫。县联指的说：咋会叫？得称说：这事不外传。．戴花一来，先拿了个发卡就别在了自己上，来声立即绪高涨，要铁栓手中刀，说：杀猪么，一刀不到位，猪扑腾，那血就接不到盆子里。铁栓还不想把刀给来声，跟后媳说：把刀给来声，血接不到盆子你赔呀？！铁栓把刀给了来声，说：你能杀吗？来声说：那我不敢。铁栓说：你***的就会杀个猪！猪被五六个拉到了小桌上，侧着压住，猪的叫声就再不断，越叫越尖，聒得像刀片子在耳朵里，跟后的媳把儿子往旁边拉，儿子却仍拿着铜脸盘还站在桌前拉不走。狗尿苔突然觉得猪可怜，捂着耳朵，眼睛却不敢看了。铁栓说：狗尿苔，把火拿来？狗尿苔说：我没带火绳。铁栓说：到灶膛里取下火炭去！你咋啦，咋啦？狗尿苔说：我嫌杀猪害怕。铁栓说：杀猪有啥害怕的，猪造下给吃哩，又不像杀？！狗尿苔到厨房灶膛里取火炭，他故意要躲过杀猪的一幕，就听见猪突然不叫了，院子里也一时安静，接着来声在喊：提腿提腿，把腿往上提！等出来，猪已经放血了，血流在铜脸盆里，他的儿子就端着盆子，血子溅得一脸花花，旁边说：要撒些盐哩。但儿子听也不听，进了上房门就把门关了。

猪在木梢里烫，拉出来，按下去，翻过来，倒过去，后来就又拉到小桌上用附石蹭毛，毛是那么容易地就蹭下来。烫猪水很快被盆端桶提地分掉了，各自提走或就在院子里烫起脚。有在说：铁栓，没让你杀猪你烫烫脚。铁栓说：我就恁烫脚？！那说：你一冬里洗不洗澡？铁栓说：我一辈子都不洗！那说：哦，那你几时总得洗一次呀！众就哈哈笑。铁栓才知道这是在戏谑他：洗一次那就像猪一样该挨刀子呀！铁栓一烟袋搕在那上。

褪净了猪毛的猪被铁钩子勾住了两条后腿挂在了梨树权上，来声用水瓢舀着水在猪身上浇，一遍又一遍地洗，刀就叼在他的嘴上，说话不再清晰，他说：杀猪不在乎能不能捅刀子，关键在开膛。斜眼看了一下铁栓，然后一边用刀尖在猪腿上剔开个子，拿铁条塞进去捅了捅，再用嘴去吹，吹得猪一下子胖起来了，刀子就从猪的后腿中间往下划，划开来，肠子就先流出来涌了一堆，热腾腾往外冒热气。面鱼儿老婆正在洗脚，突然看见那一堆肠子，啊地一声脚不洗了，竟把盆子蹬翻了，水全倒在地上。来声一件一件从猪腔里往外掏东西，刀一闪，割下一指长一节白花花的油絮子塞在了嘴里，他的动作极快，好多还没看清，说：你吃啥哩，吃啥哩？狗尿苔说：他吃油了！来声说：就是吃油了，这是杀猪的权利呀，就这一权利！他说的也对，别就再没啥说的。

一个完整的猪齐愣愣被砍成两扇挂在树上，来声开始卸猪，以马部长的指示，猪和猪下水要给榔队吃的，铁栓这时候来给来声耳语，来声就将猪卸得特别大，几乎把脖子全都当猪卸下了，铁栓就提了猪和一筐子下水走了，走到院门，又返进来，说：还没割尾呀，来声。来声说：哦。刀在左扇那儿一旋，尾就连根剜下来，却说：榔队还要尾呀？！拿着尾就在狗尿苔的嘴上蹭了蹭，说：你尿炕哩！尿炕在杀猪时用猪尾根蹭嘴就不会再尿了，狗尿苔的嘴被蹭了，油亮亮的，他感觉嘴唇一下子都厚了许多。他说：再蹭几下么！来声不再给蹭，说：谁还尿炕？院子里的孩子兜尿炕，就都撅着嘴挤过来。来声让他们排队，在每一个嘴唇上蹭，只蹭两下，有一个孩子竟张就咬住了猪尾，来声骂道：你这碎（骨泉）！猛地一拽，猪尾拽了出来，但用了力，胳膊往后甩去，猪尾却被得称抓了顺门就走。们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看着得称拿猪尾走了，撵出院门来夺，得称已经走远了。

猪是分两处地方煮的，一处在窑场，煮了整块好，一处是榔队的集中在老公房煮猪和猪下水。不是榔队的都在羡慕着，由羡慕，嫉妒，后来变成了仇恨，他们骂着都叫狼吃了狗吃了，又骂天布灶火和磨子没本事：都是革命哩，造反哩，家吃哩咱就看着家吃哩！葫芦的媳在门槛上给婆婆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