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两。如此事体,逢着便做,做来便希奇古怪,得利非常,记不得许多。四五
年间,展转弄了五七万两,比昔年所折的,到多了几十倍了。正是:
弃我堪取,
奇赢自可居。虽然神暗助,不得
贪图。
且说辽东起初闻得江西宁王反时,
心危骇,流传讹言,纷纷不一。有的说
在南京登基了,有的说兵过两淮了,有的说过了临清到德州了。一
几番说话,
也不知那句是真,那句是假。程宰心念家乡切近,颇不自安。私下问美
道:
“那反叛的到底如何?”美
微笑道:“真天子自在湖、湘之间,与他甚么相
!
他自要讨死吃,故如此猖狂,不
就擒了,不足为虑!”此是七月下旬的说,再
过月余,报到,果然被南赣巡抚王阳明擒了解京。程宰见美
说天子在湖、湘,
恐怕江南又有战争之事,心中仍旧惧怕,再问美
。美
道:“不妨,不妨。国
家庆祚灵长,天下方享太平之福。只在一二年了。”后来嘉靖自湖广兴藩,
继
大统,海内安宁,悉如美
之言。
到嘉靖甲申年间,美
与程宰往来,已是七载。两
缱绻,犹如一
。程宰
囊中幸已丰富,未免思念故乡起来。一夕,对美
道:“某离家已二十年了,一
向因本钱耗折,回去不得。今蒙大造,囊资丰饶,已过所望。意欲暂与家兄归到
乡里,一见妻子,便当即来。多不过一年之期,就好到此永奉欢笑,不知可否?”
美
听罢,不觉惊叹道:“数年之好,止于此乎?郎宜自
,勉图后福。我不能
伏侍左右了。”希歔泣下,悲不自胜。程宰大骇道:“某暂时归省,必当速来,
以图后会。岂敢有负恩私?夫
乃说此断
话。”美
哭道:“大数当然,彼此
做不得主。郎适发此言,便是数当永诀了。”言犹未已,前
初次来的东西二美
,及诸侍
仪从之类,一时皆集。音乐竞奏,盛设酒筵。美
自起酌酒相劝,
追叙往时初会与数年
,每说一句,哽咽难胜。程宰大声号恸,自悔失言,恨
不得将身投地,将
撞壁。两
依依,不能相舍。诸
前来禀白道:“大数已终,
法驾齐备,速请夫
登途,不必过伤了。”美
执着程宰之手,一
垂泪,一
分付道:“你有三大难,今将近了,时时宜自警省,至期吾自来相救。过了此后,
终身吉利,寿至九九,吾当在蓬菜三岛,等你来续前缘。你自宜居心清净,力行
善事,以副吾望。吾与你身虽隔远,你一举一动,吾必晓得。万一做了歹事,以
致堕落,犯了天条,吾也无可周全了。后会迢遥,勉之,勉之!”叮宁了又叮宁,
何止十来番?程宰此时神志俱丧,说不出一句话,只好唯唯应承,苏苏落泪而已。
正是:世上万般哀苦事,无非死别与生离。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限期。
须臾,邻
群唱,侍
催促,诀别启行。美
还回
顾盼了三四番,方才寂然一
无所见。但有:
蟋蟀悲鸣,孤灯半灭;凄风萧飒,铁马玎珰。曙星东升,银河西转。顷刻之
间,已如隔世。
程宰不胜哀痛,望着空中禁不住的号哭起来。才发得声,哥子程寀隔房早已
听见,不象前番,随你间壁翻天覆地,总不知道的。哥子闻得兄弟哭声,慌忙起
来问其缘故。程宰支吾道:“无过是思想家乡。”
里强说,声音还是凄咽的。
程寀道:“一向流落,归去不得。今这几年来,生意做得着,手
饶裕,要归不
难,为何反哭得这等悲切起来?从来不曾见你如此,想必有甚伤心之事,休得瞒
我!”程宰被哥子说
,晓得瞒不住,只得把昔年遇合美
、夜夜的受用,及生
意所以做得着、以致丰富,皆出美
之助,从
至尾述了一遍。程寀惊异不已,
望空礼拜。明
与客商伴里说了,辽阳城内外没一个不传说程士贤遇海神的奇话。
程宰自此终
郁郁不乐,犹如丧偶一般。与哥子商量收拾南归。
其时有个叔父在大同做卫经历,程宰有好几时不相见了,想道:“今番归家,
不知几时又到得北边。须趁此便打那边走一遭,看叔叔一看去。”先打发行李资
囊,付托哥子程寀监押,从潞河下在船内,沿途等候着他。他自己却雇了一个牲
,由京师出居庸关,到大同地方见了叔父。一家骨
,久别相聚,未免留连几
,不得动身。晚上睡去,梦见美
走来催促道:“祸事到了,还不快走!”程
宰记得临别之言,慌忙向叔父告行。叔父又留他饯别,直到将晚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