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并不前进，盖因是平拽的磨盘走惯了。寄儿没奈何，只得跳

下来，打着两鞭，牵着前走。从此又添了牲，恐怕走失，饮食无暇。只得备着

粮，随着四处放牧。莫翁又时时来稽查，不敢怠慢一些儿。辛苦一，只图得

晚间好睡。

是夜又梦见在驸马府里，正同着公主欢乐，有邻邦玄菟、乐二国前来相犯。

华胥国王传旨，命驸马都尉言寄华讨议退兵之策。言寄华聚着旧著作衙门一

文士到来，也不讲求如何备御，也不商量如何格斗，只高谈“正心诚意，强邻必

然自服”。诸生中也有愿对敌的，多退着不用。只有两生献策：他一个到玄菟，

一个到乐，舍身往质，以图讲和。言寄华大喜，重发金帛，遣两生前往。两生

屈己听命，饱其所欲，果然那两国不来。言寄华夸张功绩，奏上国王。国王大悦，

叙录军功，封言寄华为黑甜乡侯，加以九锡，身居百僚之上，富贵已极。有诗为

证：当时魏绛主和戎，岂是全将金币供？厥后宋偏得意，一班道学自雍容。言

寄华受了封侯锡命，绿韨衮冕，鸾辂乘马，彤弓卢矢，左建朱钺，右建金戚，手

执圭瓒，道路辉煌。自朝归第，有一个书生叩马上言，道：“中必昃，月满必

亏。明公功名到此，已无可加。急流勇退，此其时矣。直待福过灾生，只恐悔之

无及！”言寄华此时志得意满，那里听他？笑道：“我命中生得好，自然富贵

，有福消受，何须过虑，只管目前享用够了。寒酸见识，晓得什么？”

大笑坠车，吃了一惊，醒将起来。一牛数，只叫得苦，内中不见了二只。

山前山后，到处寻访踪迹。原来一只被虎咬伤，死在坡前；一只在河中吃水，

涌将来，没在河里。寄儿看见，急得跳道：“梦中什么两国来侵，谁知倒了我

两牲！”急去报与莫翁。莫翁听见大怒道：“此乃你的典守，多说你只是

贪睡，眼见得坑了我！”取过匾担来要打。寄儿负极，辩道：“虎来时，牛

尚不敢敌，况我敢与他争夺救得转来的？那水中是牛常住之所，涌来，一时

不测，也不是我力挡得住的。”莫翁虽见他辩得也有些道理，却是做家心重的，

那里舍得两牛死？怒吽不息，定要打匾担十下。寄儿哀告讨饶，才饶得一

下，打到九下住了手。寄儿泪汪汪的走到房中，摸摸上痛处道：“甚么九锡

九锡，倒打了九下！”想道：“梦中书生劝我歇手，难道教我不要看牛不成？

从来说梦是反的，梦福得祸，梦笑得哭。我自念了此咒，夜夜做富贵的梦，所以

里倒吃亏。我如今不念他了，看待怎的！”

谁知这样作怪，此咒不念，恐怖就来。是夜梦境，范阳公主疽发于背，偃蹇

不起，寄华尽心调治未痊。国中二三新进小臣，逆料公主必危，寄华势焰将败，

摭拾前过，纠弹一本，说他御敌无策、冒滥居功、欺群误国许多事件。国王览奏

大怒，将言寄华削去封爵，不许他重登著作堂，锁去大窖边听罪，公主另选良才

别降。令旨已下，随有两个力士，将锒铛锁了言寄华到那大粪窖边墩着。寄华看

那粪秽狼藉，臭不堪闻，叹道：“我只道到底富贵，岂知有此恶境乎？书生之言，

今验矣！”不觉号啕恸哭起来。

这边噙泪而醒，啐了两声道：“作你娘的怪，这番做这样的恶梦！”看视牲

，那边驴子蹇卧地下，打也打不起来。看他背项之间，乃是绳损处烂了老大一

片趷荅。寄儿慌了道：“前番倒失了两牛，打得苦恼；今这众生又病害起

来，万一死了，又是我的罪过。”忙去打些水来，替他浇洗腐，再去拔些新鲜

好来喂他。拿着锲刀，望山前地上下手斫时，有一科甚韧，刀斫不断。寄儿

起，连根一拔，拔出泥来。泥松之处，露出石板，哪根还缠缠绕绕绊在石板

缝内。寄儿将锲刀撬将开来，板底下是个周围石砌就的大窖，里多是金银。寄

儿看见，慌了手脚，擦擦眼道：“难道白里又做梦么？”定睛一看，木树石，

天光云影，眼前历历可数。料道非梦，便把锲刀昶一撩道：“还那营生么？”

取起五十两一大锭在手，权把石板盖上，仍将泥遮覆，竟望莫翁家里来见

莫翁。未敢竟说出来，先对莫翁道：“寄儿蒙公公相托，一向看牛不差。近来时

运不济，前失了两牛，今蹇驴又生病，寄儿看管不来。今有大银一锭，纳与

公公，凭公公除了原发工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