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弃甲上马。众军多有不及收马者。早见四下火烟布合，山

一军摆开，为首乃燕张翼德，横矛立马，大叫：“贼走那里去！”诸军众将

见了张飞，尽皆胆寒。许褚骑无鞍马来战张飞。张辽、徐晃二将，纵马也来夹攻。

两边军马混战做一团。先拨马走脱，诸将各自脱身。张飞从后赶来。迤逦奔

逃，追兵渐远，回顾众将多已带伤。

正行间，军士禀曰：“前面有两条路，请问丞相从那条路去？”问：“那

条路近？”军士曰：“大路稍平，却远五十余里。小路投华容道，却近五十余里；

只是地窄路险，坑坎难行。”令上山观望，回报：“小路山边有数处烟起；

大路并无动静。”教前军便走华容道小路。诸将曰：“烽烟起处，必有军马，

何故反走这条路？”曰：“岂不闻兵书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诸葛亮多

谋，故使于山僻烧烟，使我军不敢从这条山路走，他却伏兵于大路等着。吾料

已定，偏不教中他计！”诸将皆曰：“丞相妙算，不可及。”遂勒兵走华容道。

此时皆饥倒，马尽困乏。焦烂额者扶策而行，中箭着枪者勉强而走。衣甲湿

透，个个不全；军器旗幡，纷纷不整：大半皆是彝陵道上被赶得慌，只骑得秃马，

鞍辔衣服，尽皆抛弃。正值隆冬严寒之时，其苦何可胜言。

见前军停马不进，问是何故。回报曰：“前面山僻路小，因早晨下雨，坑

堑内积水不流，泥陷马蹄，不能前进。”大怒，叱曰：“军旅逢山开路，遇水

叠桥，岂有泥泞不堪行之理！”传下号令，教老弱中伤军士在后慢行，强壮者担

土束柴，搬运芦，填塞道路。务要即时行动，如违令者斩。众军只得都下马，

就路旁砍伐竹木，填塞山路。恐后军来赶，令张辽、许褚、徐晃引百骑执刀在

手，但迟慢者便斩之。此时军已饿乏，众皆倒地，喝令马践踏而行，死者不

可胜数。号哭之声，于路不绝。怒曰：“生死有命，何哭之有！如再哭者立斩！”

三停马：一停落后，一停填了沟壑，一停跟随曹。过了险峻，路稍平坦。

回顾止有三百余骑随后，并无衣甲袍铠整齐者。催速行。众将曰：“马尽乏矣，

只好少歇。”曰：“赶到荆州将息未迟。”又行不到数里，在马上扬鞭大笑。

众将问：“丞相何又大笑？”曰：“皆言周瑜、诸葛亮足智多谋，以吾观之，

到底是无能之辈。若使此处伏一旅之师，吾等皆束手受缚矣。”

言未毕，一声炮响，两边五百校刀手摆开，为首大将关云长，提青龙刀，跨

赤兔马，截住去路。军见了，亡魂丧胆，面面相觑。曰：“既到此处，只得

决一死战！”众将曰：“纵然不怯，马力已乏，安能复战？”程昱曰：“某素

知云长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恩怨分明，信义素著。丞相旧有恩于彼，

今只亲自告之，可脱此难。”从其说，即纵马向前，欠身谓云长曰：“将军别

来无恙！”云长亦欠身答曰：“关某奉军师将令，等候丞相多时。”曰：“曹

兵败势危，到此无路，望将军以昔之为重。”云长曰：“昔关某虽蒙丞

相厚恩，然已斩颜良，诛文丑，解白马之围，以奉报矣。今之事，岂敢以私废

公？”曰：“五关斩将之时，还能记否？大丈夫以信义为重。将军明《春秋》，

岂不知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之事乎？”云长是个义重如山之，想起当曹许

多恩义，与后来五关斩将之事，如何不动心？又见曹军惶惶，皆欲垂泪，一发心

中不忍。于是把马勒回，谓众军曰：“四散摆开。”这个分明是放曹的意思。

见云长回马，便和众将一齐冲将过去。云长回身时，曹已与众将过去了。云

长大喝一声，众军皆下马，哭拜于地。云长愈加不忍。正犹豫间，张辽纵马而至。

云长见了，又动故旧之，长叹一声，并皆放去。后有诗曰：

“曹瞒兵败走华容，正与关公狭路逢。只为当初恩义重，放开金锁走蛟龙。”

曹既脱华容之难。行至谷，回顾所随军兵，止有二十七骑。比及天晚，

已近南郡，火把齐明，一簇马拦路。大惊曰：“吾命休矣！”只见一群哨马

冲到，方认得是曹仁军马。才心安。曹仁接着，言：“虽知兵败，不敢远离，

只得在附近迎接。”曰：“几与汝不相见也！”于是引众南郡安歇。随后张

辽也到，说云长之德。将校，中伤者极多，皆令